遇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?你就由着武国公府继续为非作歹?”
事到如今,泰安帝居然依旧还是徐徐图之那一套。
泰安帝露出一丝苦笑,“琼儿,朕知道你与你表哥兄弟情深,可朕身为一国之君,凡事不仅要讲证据,还需要为天下的百姓们考虑,我若是不分青红皂白拿下刘伯宜,别说是驻守在北面的刘家军不答应,就是朝堂内那些个臣子都要闹翻天。
朕身为天子,若用势强逼武国公府认罪,那么东瑞国从此便不会安宁。朕,不是不爱琮儿,不是不心疼琮儿,只是朕,朕也自己的责任。”自表哥出事后,这是泰安帝在周琼面前第二次说类似的话。
可这一次,周琼却不愿意再买账了。
他很想问问这位被百姓爱戴,尊称一声“仁帝”的君王,是不是心中只有臣民的安稳幸福,他的亲子、他的发妻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排在最末尾?
必要时刻,也是可以舍弃的?
就好比这一次萧琮的死讯传来,泰安帝悲痛,伤怀,好似半条命都被抽走了。
也一度同意他出手,借着药铺售卖劣质药一案让刘家付出代价。
可后来呢?
当泰安帝知道萧琮没有真的死去,整个人便活过来了,那颗硬了一半的心肠再度温热,雷霆手段又成了优柔寡断。
分明劣质药一案已经牵扯出了大批的刘氏附庸,包括刘伯宜左右亲朋都难以摘干净。
结果,泰安帝又将这件事情高高提起后轻轻放下,最后只抓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刘氏小卒子开刀。
问,就是为了稳固朝堂。
他永远都说自己很为难,不能将人逼得起了反心,不能让好不容易安定的东瑞国再掀起似十二年前的战乱,不能让百姓流离失所,饱受苦痛。
每一次都是这样,他的姑父永远都在妥协。
周琼神色黯淡,心中失望至极。
他睁着红肿的双眼望着面前的人。
眼前这一位,先是泰安帝,然后别人的夫君和父王,最后才会是姑母的依靠,表哥的父亲,他的姑父。
周琼闭了闭眼,强迫自己咽下所有的不甘心。
又跪了下去,“祖父和我父亲已逝,祖母和我母亲日日在府中睹物思人,多年心绪不佳,以至于病忧缠身,臣想带着祖母和母亲回到越州老家休养几年,恳请陛下恩准。”
“你!”泰安帝指着他,说不出话来。
半晌后才道:“琼儿,莫要与朕置气。朕问过张太医,老夫人和你娘亲的身体一直不太好,你又何必为此累得她们与你奔波?还是留在瑞都,这医药上总归要好一些。”
周琼摇摇头,“并非与陛下置气。是我这次回家,祖母说想回家乡散散心,顺便也想带母亲回去看看那里的秀美山水,说不得病症也能好些。”
其实祖母的原话是,琼儿,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,祖母也不知道还能看着你几年,也不知道还能继续替你打掩护几次。
不如我就带着你娘回越州老家去,左右这都城只会让我们娘俩伤心。至于你,不在这瑞都让那么多双眼睛盯着,你也能自在些。
你祖父错了,雄鹰就该在天上飞。
若是想飞,你便飞吧。
泰安帝深深看了周琼一眼,话音一转,“近来朝堂上,有人向朕提了一个建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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