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家大老爷卧床不起。
中风后,他大半边身体几乎毁了,躺在床上无法动弹;嘴歪口斜,不出完整的话,口水都控制不住滴落。
可他的脑子很清楚。
大太太或者他的两个弟弟在他跟前时,他拼命挣扎,想要点什么、做点什么。
然而,旁人看到的,只是他奋力挣了几下,发出不太响的闷声。
他连个愤怒的表情都做不出,中风后面目发僵。
他一定很害怕、很绝望。
“……老太太被他推搡着撞到头,最后几个时,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放任她等死,是不是也这样绝望?”颜心每次看到大老爷,都会这样想。
前世,她被气死之前,对自己儿子,我真后悔生了你。
也许,老太太临终前最后的想法,也是后悔生了这个儿子吧。
“中风”是常见病,亲戚朋友并没有大惊怪。
大老爷中风后,大太太拄着拐杖,由章清雅和心腹婆子的陪同下,开始翻箱倒柜找大老爷的钱。
大老爷被大太太挪到了正院养病;李柳芽暂时安置在后花园的一栋房子里。
大老爷住过的楼,是老太太去世前后他一直居住的地方。
大太太找了两日,恨不能掘地三尺,却什么都没找到。
“姑姑,钱会不会还在老太太那边?”章清雅问。
大太太:“不可能!老太太那院子,别咱们,就是二房和七房那些人,不知翻了多少遍。”
章清雅:“那就有可能藏在了钱庄。拿了姑父的章,一家家钱庄和银行去问。”
大太太觉得妥善。
她要亲自去。
城里钱庄不少,新式的银行却只有三家。
大太太一家家问了之后,没找到大老爷的存款,却找到了他的几处负债。
大老爷用船只,抵押了好几处钱庄,这笔钱人家催着要还。
钱没找到,债找到了,大太太气得吐血。
大老爷中风半个月后,他的面目越发僵硬了,大的表情都做不了,话不清。
钱却一文也没寻到。
大太太怀疑,是李柳芽偷了大老爷的钱,要拿住她。
不成想,李柳芽却自己跑去报官了,大太太要用私刑处置她,她很害怕。
她请求警备厅的人帮衬她。
“姐,警备厅有大少帅的人,我请他帮忙,派两名巡警,在李柳芽娘家的纸马铺四周走动。赏钱咱们出。”白霜。
颜心了然。
李柳芽逃回了娘家。
她的身份,比较有利,因为她不算是大老爷的妾。
现在又是民主政府,哪怕是妾也没有卖身契。
大太太想要打死她,除非她娘家无人报官。现在,李柳芽带着大老爷给她的各种首饰回了娘家,又报告警备厅。
巡警时常都在。
大太太派去的佣人,一露面,纸马铺的人就大叫,巡警会上门。
佣人害怕了,回去告诉大太太,这条路行不通。
李柳芽那边,大太太只得派人盯着,别无他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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